在建设体育强国的进程中,改革已从“是否改、敢不敢改”的阶段,进入到“改得好不好、落得实不实”的新阶段。要让体育真正成为增进人民健康的重要载体、推动经济社会发展的新动能、展示国家形象的亮丽名片,就必须在既有基础上进一步推进制度创新,通过目标管理这一现代治理工具,把宏伟蓝图细化为可操作、可考核、可持续的工作路径。换言之,体育改革不能停留在理念层面的宣示,而要借助目标管理的“刻度尺”和“施工图”,推动体育事业和体育产业实现高质量发展,形成全民共享、全域协同、全程可控的新格局。
体育强国建设并非简单的竞技体育金牌数量提升,而是包括群众体育、竞技体育、体育产业、体育文化和体育治理等在内的综合性系统工程。从国际经验看,无论是以奥运会成绩闻名的传统体育大国,还是以全民健身体系成熟著称的发达国家,无一不是在体育治理现代化方面走在前列,用精细的制度设计和科学的目标管理促进资源整合与效能提升。因此,我国新一轮体育改革必须牢牢围绕“强国”这一系统目标,从以下三个层面进行统筹设计 其一,在价值导向上,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,通过完善公共体育服务体系,让群众体育不再只是“补充”,而成为体育强国的根基。其二,在发展路径上,要打通竞技体育与群众体育之间的壁垒,实现二者彼此促进、相互转化,形成从校园体育、社会体育到高水平竞技体育的通道。其三,在治理方式上,要推动体育领域的管理从经验型、行政型向规则型、数据型转变,通过目标管理、绩效考核和数据评估等手段,让改革成果持续可检验、可优化。
目标管理并不是简单的“下任务”“压指标”,而是一套涵盖目标设定、过程监测、绩效评估及结果运用的系统方法。在体育工作中应用目标管理,关键在于“明确目标—分解目标—落实责任—动态调整—结果评价”的闭环构建。 第一,在目标设定方面,要从国家体育强国战略中提炼出分阶段、分领域的关键指标,例如人均体育场地面积、经常参加体育锻炼人数比例、青少年体质达标率、竞技体育世界水平项目数量、体育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等。与此同时,这些指标要与地方实际发展水平相匹配,避免简单“上指标”,而要注重目标的科学性与可达成性。第二,在目标分解方面,需将宏观目标层层细化,具体到部门、地区乃至项目层面,形成清晰的责任链。比如,将“提升青少年体质”分解为“完善校园体育课时”“提高体育教师配备比例”“加强体质监测与干预”等具体目标,再与教育、卫生、体育等部门形成协同机制。第三,在落实责任与过程监测环节,应充分运用数字化手段,建立体育工作数据库和可视化监测平台,实时掌握各项目标的推进情况,对偏离目标的环节进行及时纠偏,让目标管理从纸面落到实践。
高质量发展意味着不再单纯追求规模扩张,而是更加注重结构优化、质量提升与效益增强。在体育领域,这既体现在群众体育服务供给的均衡与精准,也体现在体育产业链条的完善与升级。通过目标管理,可以将抽象的“高质量”具象化为一系列可衡量的绩效指标,从而引导资源向公共价值与综合效益更高的领域集中。 在体育事业方面,可以以“人人可享、处处可及、时时可为”为目标,围绕“十五分钟健身圈”建设、基层体育组织培育、重点人群体质提升等维度设立清晰目标,并通过定期评估公共体育设施利用率、群众参与度和健康指标变化来检验成效。例如某地将“社区体育活动参与率提升10%”纳入年度目标,并配套社区教练员补贴、场地开放时段优化等措施,最终促进了群众体育参与的持续增长。 在体育产业方面,要通过目标管理引导产业向专业化、品牌化、数字化方向发展。一方面,聚焦体育赛事、健身休闲、体育培训、体育装备制造等重点领域,设定产值规模、创新能力、就业贡献等指标;另一方面,鼓励“体育+科技”“体育+旅游”“体育+健康”等融合模式,将体育产业纳入区域经济发展的整体目标体系。某省在制定“十四五”规划时,将体育产业增加值年均增速作为约束性目标,同步明确了新增品牌赛事数量、体育消费试点城市建设等分项任务,通过目标倒逼机制,显著提升了体育产业的集聚度和竞争力。
竞技体育向来是体育强国形象的重要窗口,但在新阶段,竞技体育改革必须摆脱只看金牌的单一视角,转向更加注重可持续发展和综合贡献。将目标管理嵌入竞技体育体系,可以从运动员培养、教练员梯队建设、科研保障、职业保障和赛风赛纪等多方面入手,构建更加科学和人性化的发展环境。 例如,在运动员培养环节,既要设定国际大赛成绩目标,也要纳入文化教育水平、退役转型保障、心理健康状况等综合指标,实现从“短期成绩”向“终身发展”的目标延展。在教练员评价体系中,可以将“人才输送数量”“运动员伤病率控制”“团队凝聚力建设”等纳入目标管理,避免唯成绩论,鼓励更加注重科学训练和长周期规划的教练理念。某支备战世界大赛的国家队,通过引入数据化目标管理,将运动员训练负荷、恢复质量与比赛表现建立模型,对训练计划进行动态调整,既有效控制了伤病风险,又提升了关键比赛中的稳定发挥,展现了目标管理在竞技体育中的现实价值。
全民健身是体育强国建设的基础工程,也是“健康中国”战略的重要支撑。当前,群众体育发展中仍存在区域发展不平衡、重点人群覆盖不足、公共资源使用效率不高等问题,需要通过更精细的目标管理加以破解。 一方面,各级政府在制定体育发展规划时,应将全民健身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总体目标,从覆盖率、参与率、满意度等维度提出清晰目标,并通过财政专项资金、政策支持和社会力量参与等路径保障目标实现。另一方面,要针对老年人、青少年、农民工、残疾人等重点群体设立差异化目标,在项目设计、场地布局、指导服务等方面进行分类推进。例如某城市将“老年人每周参加体育活动不少于三次的比例提升15%”作为城市健康行动的重要指标,由卫健、体育、民政等部门共同负责,通过建设老年友好型运动场地、开设公益运动课程、建立体质监测档案等措施,形成了多部门协同、全流程管理的工作新局面。
要让体育目标管理真正落地,离不开数据支撑与考核激励机制的完善。首先,要构建覆盖全国的体育数据平台,将人群体质、场地建设、活动参与、产业发展、赛事活动等数据统一归集,通过数据分析为目标设定和政策调整提供依据。其次,要改革体育领域的考核机制,推动从“重过程轻结果”“重投入轻效能”向“结果导向和过程管理并重”转变。 在实践中,可以通过建立多维度评价指标体系,将体育在健康贡献、社会效益、经济拉动和文化影响等方面的作用纳入绩效考核范畴,使体育工作与地区整体发展目标形成联动。同时,对完成目标突出的地区和单位给予政策倾斜、资金支持和荣誉激励,对长期未完成目标的地区进行督导和帮扶,形成“可比、可学、可追赶”的良性竞争环境。值得强调的是,绩效评价不应只看短期数字,更要观察长期趋势和综合影响,避免“短平快”式行为损害体育高质量发展的长远目标。 体育改革与目标管理在推进过程中,还需要高度关注风险防控与价值引领。体育领域既容易出现场馆建设盲目扩张、资本无序涌入、青少年过度训练等现实风险,也可能面临功利主义倾向、唯成绩评价等价值偏差。因此,在目标管理中必须设置必要的“红线”和“底线”指标,如运动员健康状况、校园体育课时刚性要求、体育安全事故控制率、体育伦理规范执行情况等,确保改革在安全可控的轨道上推进。 同时,体育本身具有独特的精神价值和文化功能。通过目标管理推动体育工作高质量发展,不能忽视对体育精神、体育道德和公平竞赛的弘扬。在具体政策中,可以将运动员社会服务活动、青少年体育人格教育、志愿者参与体育赛事的程度等纳入评价体系,用制度化的目标引导体育回归“增强人民体质、促进全面发展”的初心。


